“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怎么来实现“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成为关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的战略性课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列为战略任务首位,强调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深刻认识和精准把握这一部署的内在逻辑和任务目标,是落实《纲要》的必然要求,更是在新起点上塑造产业优势、服务新发展格局的有效路径,具有重大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生产力发展水平及产业形态是社会形态演进的物质基础,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论断。“十五五”时期要以科学技术创新为引领、以实体经济为根基,坚持传统产业升级、新兴起的产业发展、未来产业布局并举的发展路径。
现代化产业体系并非单纯指产业门类齐全或产业规模庞大,而是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为引领,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推动传统产业深度改造、新兴产业加快成长、未来产业积极布局,实现产业链、供应链、创新链、价值链高度协同的新型产业形态。这一体系兼具产业结构的高级化与合理化、产业组织形态的网络化与生态化,更彰显发展方式的集约化、绿色化与开放化,是新质生产力在产业层面的具体呈现。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是对发展本质、发展方式、发展目的的系统解答,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发展方向,通过发展新质生产力,把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和产业竞争力,推动经济发展实现“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
当前,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的背景下,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本质是实现由要素驱动、投资规模扩张主导的发展方式,向创新驱动、质量效益型发展方式的历史性跃迁。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也是以新质生产力塑造新动能、以新动能支撑新格局的重要载体。面对资源环境约束、传统产业路径依赖等多重挑战,原有发展模式难以满足高质量发展需求,唯有紧扣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部署要求,进一步优化产业体系,推动产业结构、技术结构全方位系统重塑,向以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核心的增长模式转型,方能为中国式现代化夯实发展基础。
产业演进方向由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决定,习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精准指明现代化产业体系演进方向,这三大维度是新一轮科技革命的突出特征、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路径,与“十五五”时期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的重要部署要求深度契合。
智能化是新技术范式变革的核心。《纲要》部署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数据与算法成为关键生产要素,数智化转型是新质生产力激活传统产业动能的重要路径,“十五五”时期需牢牢把握智能化方向,将其作为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提升生产效率的技术选择,在智能技术扩散的关键节点率先布局,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抢占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先机,塑造国家产业竞争力。
绿色化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价值取向与发展范式。《纲要》部署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通过绿色技术革新培育新增长点,以生产力“含绿量”提升发展“含金量”。直面绿色化发展的迫切要求,必须认识到产业绿色转型是关系发展方式根本转变和城市功能重塑的系统工程,而非单一领域的减排工程,要紧扣新质生产力的绿色发展内核,率先在绿色低碳发展中完成产业路径重构,才能在未来国际竞争中占据发展主动权。
融合化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组织形态和空间形态。现代科技尤其是数字技术的广泛渗透,推动产业间技术边界、行业边界和区域边界不断模糊,传统产业呈现要素重组、价值链重构和空间再布局的特征,制造业与服务业、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与城市功能的深度融合,成为产业演进的基本模式。这是产业形态由线性产业链向网络型产业生态的跃迁,体现复杂系统自组织、自进化的特征,而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更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在融合化发展过程中,要更加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创新链和产业链深度对接。
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核心在于将先进制造业作为体系发展的骨干。习多次强调,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纲要》明确提出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既是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的主战场,又是新质生产力从技术概念转化为产业竞争力的核心载体。
制造业是连接技术创新与规模化应用的关键环节,是实现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从样品走向产品”的主要应用转化领域,缺乏强大的先进制造业,科技创新难以形成系统性、持续性的现实生产力。先进制造业的“先进”是综合形态的体现,并非单纯指高新技术或高端装备,而是技术含量高、质量效益好、资源消耗低、带动能力强、安全韧性足的制造业发展形态。既包括运用数智技术改造提升传统制造业,推动其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发展,也包括积极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起的产业和前瞻布局量子科技等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高效发展将为新质生产力发展催生出万亿级规模市场。
同时,现代服务业也依托先进制造业发展实现产业融合。伴随信息技术快速发展而蓬勃兴起的新兴服务业、采用新技术新模式的传统服务业,其本质也在于依托先进技术,拓展新的服务领域,形成新的运营模式、服务方式和组织形式。高端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工业软件服务等均嵌入制造业价值链中,因此,现代化产业体系必须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以此为基础实现产业体系的整体跃升,为新质生产力的规模化应用提供全链条支撑和丰富的应用场景。
基础设施是社会生产的通用性生产条件,其建设发展与产业体系演进深度关联、相互支撑。习指出,现代化基础设施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一重要论断突破传统思维认知,在理论上具有重要创新意义,为新时代产业体系和基础设施建设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而现代化基础设施更是新质生产力发展所需生产要素顺畅流动的重要保障。
从马克思主义再生产理论来看,社会生产既包括直接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的生产,也包括生产条件和流通过程的再生产,现代化基础设施正是通用性生产条件的集中体现,通过交通、能源、水利、信息等网络体系,为产业活动提供时间和空间上的连通与协调,更通过重塑要素流动方式和空间组织方式,影响乃至重构产业空间格局和区域发展格局。在新一代信息技术驱动下,基础设施建设在数字化、智能化、系统化方面呈现明显趋势,数据中心、工业互联网平台等数字基础设施本身构成新型产业形态,成为发展数字经济的重要载体;交通、能源、市政等传统基础设施嵌入传感、控制和决策系统,成为自我感知、自主调节、自主优化的智能基础设施,大幅提升经济体系运行效率和风险防控能力;不同类型基础设施之间、基础设施与产业体系之间的耦合程度持续提高,基础设施网络化建设从单一物理网络转向“物理—数字—制度”复合网络,网络化、平台化功能愈加凸显。
因此,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看,基础设施不仅是产业发展的外在条件和公共支撑,而且是产业体系中具有通用性、平台性和先导性的关键环节。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的背景下,基础设施建设也在加快产业化、智能化进程,成为发展新产业、培育新动能的重要支撑。
生产力形态的演进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动力,新发展阶段需适配满足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新型生产力形态。新质生产力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并非简单的先后或因果关系,而是呈现出互动生成、相互塑造的关系。
一方面,现代化产业体系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发展趋势,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现代化基础设施为支撑的产业结构,为新质生产力的大规模应用提供广阔空间。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和壮大,反向推动产业结构、技术范式和发展方式的重构,促使现代化产业体系持续实现自我更新和迭代升级。
另一方面,新质生产力突出强调质的跃升、结构优化和创新引领,是以科学技术创新为主导、以高素质劳动者为主体、以数据和知识为关键要素、以先进制度和开放环境为保障的生产力新形态,与传统生产力相比,更凸显创新性、集约性、绿色性和安全性。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科技自立自强的创新支撑、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的制度保障和全面绿色转型的生态底色,这正是“十五五”时期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动力支撑。
《纲要》划定清晰路径,明确具体指标和工程任务,描绘了未来五年的宏伟蓝图,体现了党和国家在复杂国际环境下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思考与路径选择。我们要深入落实“十五五”时期重大战略部署,紧扣做强国内大循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部署要求,推动资源要素向先进制造业集聚,加快集成电路、工业母机等关键领域核心技术攻关,系统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与产业体系升级,将新质生产力培育贯穿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全过程。